Lanth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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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JayDick】A Real-life Fantasy 现实梦景 01

cp:Jason Todd/Dick Grayson

说明:错误都是我的,他们都不是我的。

Summary:他失了忆。银行顶级权限的保险箱里有他的钱、枪和十七本护照,美国的那本上他叫杰森·托德。他给了一个急需用钱的男人两万美金,要对方开车把自己从柏林送到巴黎。那个男人叫迪克·格雷森。


借梗《Jason Bourne: Identity(谍影重重I)》的失忆桥段,义警设定保存总体来说还是失忆蹭车睡司机的故事,原作电影并不是看文必备,我想写桶影重重很久了


01

 

杰森·托德在老旧斑驳的公寓楼外等到了他要等的那个人。

铅云压着柏林的天顶,圣诞节后的第三个工作日,雪抢在天黑前飘了起来。这地界在城市外缘,墙倒之前属于东边,上一个时代在这里砸下棱角硬直的建筑,窗户狭窄,其外所见的街道愈发破败。杰森站了十二分钟,第一片雪花带着冰冷的重量敲在他的鼻梁上,他觉得冷,肌肉因为温度和温度带来的熟悉感而战栗。

公寓楼的铁门轻声滑开,有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踩下台阶,在寒风中拉起了衣领。杰森的背倚着街边泊着的车,那走近的男人的眼睛正望着他。一双蓝色的眼睛,克莱因蓝,宝蓝色,道奇蓝,许多词从杰森的脑海中闪逝而过,像礁石在汹涌的海潮中沉浮。

男人在杰森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住了步子。

“你好。”他用德语说,随后到来的五秒沉默被冬风冻得脆生生的。

“抱歉,”他的眼睛望向杰森的身后,“那是我的车。”

杰森用英语开了口:“昨天这个时间,在这里,你房东的儿子把你揍了一顿。”

男人的眼睛睁大了。有一瞬他们互相对视,然后男人避过脸去,试图在一个杰森看不到的角度舔一下嘴角存留结痂的破口。杰森的余光看到对方老旧而有点掉皮的短靴和厚外套胸口一道设计不讨巧的蓝纹,在这一刻他们看上去居然有点相似,似乎此类不佳境地敲打出的审美出自一人之手。

“提莫让你来的吗?”那男人换了英语,口音里有种母语方能给予的模糊,但他听起来强硬、僵硬且无奈,“听着,我昨天说过了,这事可以解决,只要……”

“你需要钱。”杰森直断地说,眼睛仍盯着对方,“我能给你钱,只要你载我一程。”

那男人艰难地说:“什么?”

杰森从外套口袋中挖出了包装整齐的纸币,正丢在男人的胸口上。那男人接住了迎面飞来的东西,倒退了一步。他的手指蹭过那些冰冷新鲜的油墨,他的眼睛依旧睁得很大。

“这……这是什么新的玩笑吗?某种骗局,还是提莫又发疯了?”那叠钱沉甸甸地躺在男人的掌心里,像块冷酷的砖头。

“这是两万美金。你把我送到目的地,我再给你两万。”

那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仿佛有人用肋骨在搅他的腹腔。

“不。”他说,咬着字把句子吐出来,“我不提供租车服务。不管这是什么,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缺钱,我的麻烦也够多了。”

“很好。”杰森说,“那你自己想办法去付学费和房租吧,我猜你一定能找到一间有供暖的好屋子,还能逃开房东儿子半个月三次的殴打。”

对方僵住了。他的手指梳理过新钞锋利的边角,他的舌头又舔了一下嘴唇上的伤。

杰森伸出了手,雪花从他的指缝中漏过:“钱还我。我要走了。”

男人的喉结滑动着。他在原地转了一圈,靴子跺了一脚,唇间滑落暗骂。

“你要去哪儿?”

“巴黎。”杰森说。

那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上车,”他说,“但我们先去一趟银行。”

 

这是一辆大众公司1995年的高尔夫,行驶二十多分钟后,稀薄的热气从排风口中喷出。一个半小时后他们绕过了法国驻德国大使馆,在六月十七日大街上被一个红灯拦下。雪仍然飘着,车窗上拖曳着水痕,勃兰登堡门在他们身后,夜景灯亮起,铜雕女神的头顶积了碎冰。

杰森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驾驶座上的男人看起来有点高兴,他的口袋里有一张新账户的卡,里面有他今天存入的两万美金。

理查德·格雷森,这是他证件上的名字,他开户时杰森盯着他的眼睛一刻未离。昨天揍他的男孩叫他迪克,他欠了五个月的房租,所以他没有还手。

迪克扭开了车载收音机的开关,杰森伸手把那吱哇乱叫的频道关上。迪克又试了一次,杰森再次伸手过去之前他自己关掉了声音。

“十个小时。”杰森说,“十个小时,开到巴黎。”

“不可能。”迪克轻快地换了档,轮胎在快要结冰的路面上擦出一声近乎危险的响声,“柏林周边都在下雪,莱比锡北边在修路,我们得先去汉诺威。算上夜路,全程可能要十五个小时以上。”

“太久了。”

“或者你来开。”迪克拍了拍方向盘。

杰森没有回答,转脸望向窗外,然而暖风已经烘热了玻璃,车窗上只有湿潮的白汽。迪克哼着某种听不出来由的调子,把车从二号公路开上一百一十五号,车灯照亮路牌,箭头指向南边的波茨坦。

“你还没问我的名字。”迪克说。

“理查德·格雷森。”

迪克哀叹了一声:“要么是你看到了我的护照,要么你是个跟踪狂。”

“昨天那男孩挥拳揍你的时候就是这样叫你的。”杰森冷淡地说,“我只是路过。”

他说着,向迪克伸出手。

“什么?”

“手机。”

迪克一手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我不确定是不是在欠费,你要往哪里打……等等!”

杰森接了迪克的手机,利落地拆掉电池,卸出电话卡,用靴子跟把屏幕连带键盘碾碎在脚边。

“你可以在巴黎再买一个。四万美金,记得吗?”

“太好了。”迪克嘟囔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杰森没有观察他是不是因此而愤怒,“我现在跟一个不坐飞机、不坐火车却要用四万美金买一趟顺风车的男人在一辆车里,他毁了我与外界的联系方式。”

“如果你现在闭嘴,一直到巴黎你都会很安全。”

“我要怎么确保我能开到巴黎去?”他问,“你刚毁了我用来查路线的东西。”

杰森在他的膝盖上丢了一张又大又皱的地图。

 

杰森发现自己估错了人。

从柏林向西,迪克开得不够快,但三小时的车程里他基本都在说话。他说到房租的事,房东家的十六岁男孩,还有男孩手上打破他嘴角的夸张戒指;他说他的大学,教室坏掉的玻璃门,每周三百张限额的免费打印,学生会自营酒吧里喝龙舌兰的女孩;他抱怨柏林的天气,只抱怨冬天,他喜欢这里夏天,因为比他从前所住的地方要冷很多。

杰森脚边踩着一个纸盒子,他没去看那是饼干或者麦片。他可以从迪克的车子推断出他屋子里的乱象,在杰森打开车门前,副驾驶座上坐着一桶喝掉一半的全脂奶。

“你呢?”迪克问,“你为什么去巴黎?”

这不是他在两百多公里的车程中的第一个问题,这也不是杰森第一个不予回答的问题。如果唠叨可以发奖的话,杰森现在就想把奖杯塞进迪克的喉咙里。

“你可以说点什么的。”迪克的手指无声地敲着方向盘,“我们还有十多个小时的路要开,说点什么会让人高兴,随便什么。你住的地方,你的狗,你的朋友……”

杰森的世界突然一沉,仿佛有人一枪打碎了灯泡。

突如其来地,他感受到了烦躁和愤怒的临界点,像是有人把他的头按进了水,有人拉扯着他的情绪不受制地猛冲了一步,于是火星蹦进干苔,水坝闸门崩溃。

杰森·托德咆哮起来。

“因为我不记得了!我他妈的不记得该死的三周前发生的他妈的任何事!任何事!”

迪克几乎一脚将刹车踩到了底。车速的骤变迫使他们狠狠地晃了一下,再踩起油门时车子熄了火,杰森骂了一句,迪克重新扭动钥匙,然后挂了档。

“我们应该休息一下。”他微不可闻地说。

 

他们在通向莱尔特的出口离开了公路。雪花层叠而绵密地落在九点钟的夜里,迪克找到了一座加油站,杰森先下了车,肩膀在纯粹的寒冷中抖了抖,然后迪克钻出车门,隔着引擎盖,向他丢了一件带有夹层的呢料外套。杰森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任由那件外套正面砸在他的脸上,然后落到引擎盖上,蹭落了积雪。

便利店仍开着,门把手冷得仿佛敲一下就会碎掉。买烟的时候收银员盯着杰森看了很久,索要了他的证件。对于烟草的渴望压过了行之有效的谨慎,杰森从口袋里摸出了他名叫“杰森”的护照,至少在那上面他已经满了二十岁。离开便利店后迪克向他发出夜间加餐的邀请,他问了两次,第一次杰森没回答,第二次杰森没拒绝。

快餐店也仍开着,霓虹灯管坏了一半,暖气倒像是全坏了,杰森没看见烟雾报警器,于是他点了一支烟。女侍应生在后厨打瞌睡,面前机龄十年以上的电视机噼啪闪烁。迪克随意选了一个座位,当他从后厨端着重新热过的香肠回到卡座时,杰森已经把座位换到了不靠窗口的墙边。墙的尽头,紧急出口的灯箱因为电压不稳而微暗地闪动。

“杰森,杰森·托德。”把叉子捅进第一根香肠时,迪克这样说,听起来兴高采烈,“我看到了你的护照。美国人?”

“我不知道。”杰森咬着烟尾,模糊地说。

“算你幸运。”迪克轻哼了一声。厨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女侍应生单手掐腰,打着哈欠给他们端来有点塌掉的餐包,倒上看起来近乎粘稠的咖啡,迪克就着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视线与杰森相接。

“我说真的。”杰森说,手指蹭在咖啡碟子上,远远看着侍应生走回门里,“我不记得了。”

“我猜你是。”迪克说,“你的口音和我很像。你护照的签发地是哪里,哥谭?”

杰森没有说话。他看着迪克分割掉一只香肠,然后他说:“口音什么也不能说明。我有十七本护照,那上面有至少九种语言,它们都在我的脑子里。”

“十七本。”迪克嘟囔着,“我现在不怀疑我进入了某种特工影片的剧情。”

“我选择远离窗口的位置,确认出口的方向,不做第一个碰食物的人。”杰森说,“所以你也可以这样说。”

“或者你只是有点被害妄想症?肯定是发生了些什么导致你失忆的。你看起来是个好人。”迪克的蓝眼睛闪烁着。

杰森不置可否:“有个人曾教……”

突然间他顿住了,嘴唇仍张着,牙齿咬在最后一个词上,不知所措。他的潜意识催动了他的句子,然他思维的列车栽进无底的悬崖。他的脑子在某个时刻掠过一些图景,一些规则,然而当他当真去思考时,它们都四碎如烟。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人,他不知道那人教过他什么,他尽力向那深渊中望了一眼,然而深渊中只有深渊。

“曾什么?”迪克问。

“我不知道,我忘了。这与你无关。”杰森说,把他的烟按熄在咖啡碟子里,揉了揉眼睛。

热咖啡的蒸汽使迪克的蓝虹膜看起来湿润。他看了杰森一阵,放弃了原先的话题。

“你有多久没有睡过觉了?”

“从我到柏林之后。”杰森说,“我会醒着到巴黎。”

迪克耸了耸肩:“那你该多喝一杯咖啡。”

女侍应生重新躲回了后厨,迪克没有费力去叫她。他端走了杰森和他自己的杯子,等咖啡的时间有点久,老旧的咖啡机嗡鸣不止,伴随着厨房里的水管声和旧电视糟糕的音响效果。当迪克再带着两杯咖啡回来时,杰森却已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呼吸声并不算轻,肩膀随着呼吸起伏,一道苍白的射灯光线透过窗棂积雪而玻璃挂满水雾的窗子,照落在他的背脊上。

迪克端着他的杯子重新回到厨房里,把烫热的咖啡倒进水槽中。沉迷于深夜肥皂剧的女侍应生睡眼朦胧地瞪着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面值五十的欧元。

“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他得到了一串乱七八糟的抱怨和一只翻盖的诺基亚手机。

厨房后门通向一片乱糟糟的雪地,雪夜无光而无声,雪花接连成片地落在迪克的头发上,冻青他的指节。他拨了一个号码,三声等待音后确认了自己的授权,然后进入了一个受保护的通话。

“他找到我了。”他这样说。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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